我是你的眼

——记09级校友牛天坤、张薇薇小俩口

【编者按】“幸福的人生总是相似的,不幸的人生却各有不同”，名人的真知灼见未必等同于真理。按照原本的构思，本文第三部分打算用“你在闹，我在笑，这就是幸福的底料”的鲜活场景作设计框架，然后把类似的“幸福”填充进去。几经采访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生活的真实与别人的想像无关，这小俩口的幸福是随性的，自然生长的，可推广但不可复制，因为他们活得真实。

　　一个是天地乾坤，一个是人淡如菊；一个是天马行空的自由，一个是心如止水的沉静；一个是负责空中管制，一个是从事质量监管；一个是硕壮的东北汉子，一个是娇柔的上海女生。他俩牵着手一起压马路就像邻家的大哥牵着小妹。

　　他说：“我们不迎合别人的眼光，但不意味着超脱现实生活。”

　　她说：“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过的就是普通人家的日子。”

第一部分：他，最美青工，杠杠地（东北嗑）

　　牛天坤，东北小伙，现司职民航上海空管中心。空中管制对普通人来说是个神秘的领域，其主要职责是对航空器的空中活动进行管理和控制，防止航空器相撞，防止机场及其附近空域内的航空器同障碍物相撞；维护空中交通秩序，保障空中交通畅通，保证飞行安全和提高飞行效率。2004年至今，他先后就职于民航中南（广州）、民航华北（北京）、民航华东（上海）三大民航管制中心，是目前国内空管行业为数不多的、在三大中心都有过任职经历的管制员和教员。

　　“我是你的眼！”，这是小牛对本职工作的生动注解。

　　有这样一组数字：10余年间，牛天坤累计对空指挥达18000多小时，安全指挥360000余架次航班，包括1000余架次各国元首专机、要客和1000余次特殊任务飞行……还有“空中失压”、“无线电通讯失效”、“发动机失火”、“炸弹威胁”、“空中旅客突发疾病”、“不明飞行”等各种管制特情。在各类专机保障、抗冰雪灾天气、抗震救灾、奥运保障、两岸直航、国庆六十周年、世博会保障、高空下接、军民航协调等工作阶段，小牛都以他丰富的工作经验及良好的精神状态圆满完成各项任务。有高危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有特情的地方，就有他的出现。为此，他在系统内被誉为“特情处置专家”。2013年度被评为全国优秀管制员，2014年被评为民航华东管理局青年好榜样，民航华东“百里挑一”优秀青年；2015年，他被评为当年度十位“上海最美青工”之一。

　　在单位，不管年长年少，大家都爱称牛天坤为“牛哥”。在他的徒弟马路眼里，“牛哥”是出了名的“三严”：严格作风态度，关注管制习惯的细节修炼，重视职业道德的培养；严格理论学习，时刻检查学习进度，随机抽查知识要点；严格考核反馈，笔试、口试、实操，门门都得过关；思想、作风和技术，缺一不可。

　　“牛哥严厉，但不失亲和力，和他在一起有一种安全感，心里特踏实”。令徒弟马路印象深刻的是“牛哥”在他们首次培训课的最后一页PPT，闪出《致青春》的诗句：“青春，如青松，常青藤；如眼泪，永不干涸的河；青春，是一首唱不完的歌……从此，开始你们人生崭新的一页！”这令他们心潮澎湃。马路说，“在培训课堂上，他没有陈词滥调的语言，也没有生搬硬套的灌输，而是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把生涩难懂的专业术语‘翻译’出来，说‘人’话，接地气儿，我们看得懂，想得通。如此用心良苦，让我们体会到了初入管制职场的温情。”

　　小牛的职业要求标准是极致，1%的错误就是100%的失败。要求高，压力自然不小。但对工作十余年的牛天坤而言，再高的标准，再高的要求，这都已是常态。生活中的小牛是一个对新鲜事物永远乐此不疲的人，他的解压方式很丰富，也很特别。用他的话讲，随性而为，回归自然。“刚开始只是一种放松，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爱好已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也从中体验人生的酸甜苦辣。”

小牛的茶道世界

　　品味茶道的修习，8年。在校友聚会期间他总会看到他携带着心爱的茶具包，然后大大方方地拿出珍藏的好茶，摆开龙门阵与大家分享品茶的美感，举手投足间享受着一份内心的安宁。小牛说，茶艺同样是礼仪，品尝也是在品味人生，同一种茶不同的水温，不同的手法冲泡出来的茶叶味道大相径庭，每个人品出的味道也不同。人生好像一叶茶，看你要选择什么方法去冲泡。

　　磨砺剑道的精髓，10年。小牛在班里有个绰号“大老虎”，人人知道班里有个“大老虎”，但却不知道这个“大老虎”还玩剑道。他对剑道精髓的理解是正坐静心，磨砺意志，动静结合，礼仪为先，在火石电光之间找到对方的弱点，果断处置，获得提升自我的馈赠。“既要维护自己的自由，但又不得妨碍他人的自由”，这符合他的处事原则。

　　体会盘珠的意境，8年。小牛介绍，盘珠子动的是手，静的是心；盘的是棱角，磨的是内心，享受的是灵感。有人觉得盘珠的境界是把手串盘得包浆浑厚，光彩夺目，我比较懒散，从来不急，盘盘停停，停停盘盘，随心所欲，顺其自然，世间万物皆过犹不及。佛珠捻动，云水禅心，一本佛经，一壶清茶，大概是最好的享受。

　　文能“因式分解”，武能“仰卧起坐”。2011年，小牛通过财大MPA的系统学习，并结合多年的工作实践经验完成了学位的攻读，发表论文《完善我国空中交通管制员选拔探索》，对国内的管制员选拔提出了新思路，并携论文赴台交流。2012年，由他本人编写的《管制员培训手册》一直在业内沿用至今。

父女之乐

　　虽性情所致，风风火火，但心之所属，意之所有，他更享受的是他的三口之家。

第二部分：她，MPA的DNA，老灵额（上海话）

　　张薇薇，上海女孩儿，现就职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她的微信朋友圈只有两条信息，这还是400多天前发送的。“我比较享受别人不认识我的感觉，屌屌地过自己的日子，我这样普通的人，无需刷存在感。”。低调的背后是大的风景，虽然她本人不这么认为。

　　今年5月10日，上海各大主流媒体发布了这样一条新闻《“新静安”通过国家级验收，检验检测总产值破52亿元》。“公共检验检测服务”同样是个陌生领域。它是以市场需求为导向，充分整合、优化配置相关地区的检验检测机构的优势资源以及各类企业、科研高校等社会资源，为企业提供集检验检测、认证测试、计量校准、技术咨询、仪器共享服务的专业化平台。谁能想到，从申报到创建到完成验收，张薇薇是创建全国首家示范区的幕后第一人。

　　早在2014年4月22日，国家认监委下发了《关于同意上海市闸北区创建“国家公共检验检测认证服务平台示范区”的批复》，标志着全国首家“公共检验检测认证服务平台示范区”正式落户原上海市闸北区。从2万多字图文并茂的创建申报材料，到践行各项先行先试改革措施，到改革措施在全上海进行推广，到形成有利于检验检测认证服务业发展的制度环境，到最终成功验收，在全国范围内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示范效应，张薇薇出色地完成了千头万绪的创建工作。示范区验收之际，与创建初期的区域检验检测认证总产值、税收、固定资产原值相比，均有超过40%的增长量，得到了新静安区委区政府领导的高度认可。

　　而恰恰是2014年4月22日这一天，张薇薇同时迎来了在她看来生命中更为重要的一天。原本预产期定在5月底的她还和平时一样准备上班，但女儿提前和她见面了！记者采访时发现，张薇薇的领导林局长的手机里一直保存着张薇薇发来的短信，其中一条收到的时间是张薇薇生产前的2小时，一条是生产后的2小时，随手又附带了几百字的交接工作说明……2014年，原闸北区将张薇薇作为全区学习的典型，其事迹在区各类媒体播报。而工作十年间，薇薇的荣誉已经不少，最美“质监人”，原闸北区新长征突击手、上海市优秀质量管理推进者、上海职工迎世博窗口服务行业立功竞赛“世博服务风采奖”、上海产品质量监督工作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面对接踵而至的荣誉，薇薇淡淡地说：“我这个人不较劲，也不会逼迫自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小俩口的毕业季，与薇薇导师耿曙留念

　　聪明人下笨功夫。在MPA的研读中，张薇薇表现得同样惊艳。她的硕士毕业论文《“随机抽样”何以变为“随意抽样”——上海地区质量监督抽查制度执行落差研究》获当期财大MPA优秀论文。其深厚的专业根底，扎实的实践素材，严谨的逻辑脉络征服了论文评委老师。基于多年实践的观察，张薇薇注意到，我国质量安全事件频发与我国现行的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制度存在很大关系。而抽样工作正处在质量监督抽查制度实施环节的源头，“随机抽样”变为“随意抽样”会使质量监督抽查的结果丧失应有的有效性和科学性。论文利用公共从“随机抽样”何以变为“随意抽样”这个现象为切入点，以此来探讨这个现象与质量监督抽查制度执行落差之间的关系，深入分析造成“随意抽样”这种现象的深层原因，最终提出提高抽样人员抽样规范性和科学性的途径。张薇薇在论文中引入了“深度访谈”这一研究方法，作为附录的“访谈摘要”就有30页，结结实实地撑起了论文的分量。近十年间，张薇薇几乎每年有专业领域的论文发表在相关权威期刊杂志。

青青子衿，呦呦鹿鸣

　　闲暇时间，薇薇享受手执书卷的宁静。读到她十年前所写散文，音乐、美术、历史、雕塑、文学等方面内容包罗万象，笔调敏感而细致，蕴含着深厚的人文情怀，字里行间散发着明朗的憧憬。但是走出她的文字，却是另一番景象。很多朋友至今对她在婚礼上的一支欢乐而又复古的Lindy Hop津津乐道。薇薇说，这支舞由她的好朋友亲自所编，量身定做，讲述的是两个人婚前七年之痒的故事。Lindy Hop以即兴为特色，这和小两口的随性生活尤其相衬。

　　在09级MPA的毕业典礼上，张薇薇在她代表应届学生的发言中坦诚表达了攻读MPA的意义，她说，“MPA的意义不在于文凭学历，也不在于论文，而是老师和同学们留给我的关于尊严、操守和理想的继续追寻！从明天开始，我一定会把有关这个学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我想把好多年前刚踏入社会时那种无所不能的乐观和激情再重新找回，现在就思考‘我在做什么’和‘我为什么做这些’，去坚持追寻我热爱的东西直到我找到为止！”同时，她还不忘幽默了一下母校，“我认为财大就是这样一所院校，她鼓励追求卓越，但不是精英主义，我站在这里，足以证明这点。”

第三部分：生活不止眼前的陪伴，还有长远的凑合

　　从名字上看，冥冥之中他俩就深藏着某种机缘。牛天坤的名字是他父亲起的，他老爸毕业于黑龙江大学哲学系；张薇薇的名字是她叔叔起的，而她叔叔是复旦大学哲学系毕业。“他的名字寄托着父辈的憧憬，寓意‘天地乾坤、有容乃大’；而我的名字很微妙，‘人淡如菊、心素如简’，比较切合我的人生体验。”薇薇一边拨弄着的手腕上的珠子一边说。那珠子是小牛精心盘制的。

　　事实上，他俩的结合出于对彼此精神世界的好奇。小牛做人自由超脱，做事脚踏实地；而薇薇觉得他很有意思“很好玩”，这种随性且又好玩的生活是她想要的。若干年前在婚礼的殿堂，小牛曾有这样动情而神秘的表白：“张薇薇同学，你具备世界上所有女人都有的缺点，却拥有她们都不具备的优点，那就是……”答案没有说，宾客也没问，那毕竟是他俩之间的默契。

幸福的绽放

　　在财大读MPA的两年期间，薇薇上课时坐在前排，而小牛有意坐在后排，俩人像陌生人一样互不搭界，甚至连各自在班里面的小圈子也没有交集。不夸张地讲，直至今年年初，在薇薇考取财大博士后，当有人向小牛道喜的时候，尚有同班同学恍然大悟，他俩是俩口子！当时小牛在线上的回应也很矜持，“和我有啥关系？”“别这么说，博士多了”……回到家里，直接放话：“男人，女人，女博士！”然后，他们俩就好像从未发生考博这件事一样。这就是他们真实的生活状态。“很多事在我们生活里没那么重要，多数都属于人生的插曲，而已。”，薇薇这样说，小牛盯着她看。

　　小牛是东北人，广交好友，爱聊天。看他的朋友圈内容山南海北，茶余饭后，呼朋唤友，无所不包。而薇薇是个懒于发朋友圈的人，她的圈子只有两条信息。这两个人一动一静，彼此关照，偶尔也会见薇薇在小牛的朋友圈里捧一下场。按照小牛的口径，一个阳春白雪，一个下里巴人，薇薇喜欢的是舒曼和莫扎特，小牛只会唱“俺们那旮答都是东北人……”。但这并不影响俩人白天有空一起逛美术馆，夜半也会一起吃个东北烧烤撸个串儿。

　　在前期采访要小牛提供背景材料时，小牛很认真地说：“薇薇都有，这方面她相当于我私人秘书”，他又进一步解释“家庭有分工，不能越界”。并不是小牛懒，而是薇薇做得更好，比如出差打包行李也全部是太太的工作。对此，薇薇好像没有当成大事，她的专业角色是“标准化工程师”，这个标签家里家外都得贴。

　　薇薇称小牛为“牛兄”，“牛兄常出差，具体的家务活确实不太擅长，但他喜煲汤，煮的一手正宗罗宋汤，还有雪蛤银耳羹。难得见他出手，所以总有期待感。另外，我是一个咖啡不离手的人，他唯一拍马屁的能耐就体现在做咖啡上了。”

我是你的眼！

　　“我是你的眼！”，这也是小牛和薇薇不约而同表达的彼此角色的定位。“我们的背景是贫贱夫妻，搭火过日子，每天正常上下班，平淡如水。”采访结束，小牛和薇薇在阑珊夜色中留下了一个十指相扣的背影，“宝宝睡了，我俩去看晚场电影”。（完）